2011年4月15日星期五

3色,12色, 24色, 36色? 還是更多

關於選擇.

我沒辦法, 我得教下去, 我們都調適得很好, 出來教室就能把一切忘得一乾淨. 我進班都很冷漠. 我也不要跟他們打成一片.我要保護自己. 我也知道這些學生是不能惹的. 不要罵也不要打了, 以免自己受傷. 家長不高興來投訴我們, 我們也很麻煩也很受傷. 是嗎? 為什麼我不知道?同學為什麼不能考美術嗎? 什麼下午的美術課都不算? 所以學生沒資格去考試? 我會去問. 我明白, 我真的明白.我不像你, 你有選擇. 我尊重你. 如果關閉下午班就等於這些年的失敗.我們有文化的包袱.這是華教. 我們明白你的離開. 我可以理解. 我不能離開, 我是吃這口飯的.我明白你.

人格教育/愛的教育, 為什麼愛到最後兩敗俱傷? 我不明白. 

還記得在大學時, 老師說過: 將來你們要當老師, 在當老師之前, 把你所不喜歡老師的原因例出來. 我大概就在心裡寫下: 不要廢話太多, 不要用惡毒的話亂罵人, 講課時不要只對著天花板而不看同學, 盡老師基本的責任, 關心學生.  
我不是講課一流的老師或是GTO.  從來都不是.
我只是還能選擇.我選擇保留/堅持當初在大學時所寫下的這些.

如果, 你只有3種顏色, 你還是能選擇. 記得.

2010年11月18日星期四

一個人的美術課

沒有什麼大災難, 只是狀況不斷, 這就是生活的情況.  有時事情突然來了, 你也不能多做思考只能馬上應對. 學生的部份, 狀況更是隨時都會有.  譬如說: 鬧情緒、吵架、哭鬧、不畫...都有.  當下要冷靜, 馬上用所有你知道的不知道的可行的不可行的方式來安撫他.  在中學裡, 叛逆、打架、罵髒話、胡鬧...完全你可以想像到或想像不到的都會發生.  而我必須承認不是每一種狀況都能在我控制之下.  當下的應變能力是, 除了經驗、直覺加上你理性分析, 其實,  還有另外一個最重要的部份也就是你一點都沒法掌控的未知. 

經過了這些日子, 面對了這麼多學生, 我慢慢也看見了自己未知的部份. 漸漸地我知道, 自己真的不可能都經歷每一件事,   了解每一個人或明白所有人的想法. 尤其是我在面對特殊兒童的時候.  我更明白有些世界是我永遠都不會經歷的.   在面對有聽障的同學時, 說話是必要嗎? 如果小朋友根本都聽不見你在說什麼話?

我還記得一位輕微自閉專門只畫眼鏡的小孩, 常常在上課時自言自語. 有一次在上課時不知道為什麼不高興亂說話又把旁邊人的畫紙弄破, 我說:你不可以弄破別人的紙, 你不想畫你可以跟我說, 不可以這樣的. 這樣是不對的! 他不看我又不說話我看不對, 真的也不知道應該要罰還是罵, 我就接著說: 你想要做什麼?跟老師說? 小朋友一頭就栽進我懷裡. 我也沒說什麼, 就把他抱了起來, 5分鐘之後, 眼見沒什麼異狀就把他放回坐位, 而他繼續畫眼鏡.  我想, 也許是他相信我吧.

相信真的很重要.
日子久了, 我感到有一個比溝通更重要的東西--信任. 那種信任是一種彼此扶持的力量,  超過言語的. 我說不清是什麼樣的信任, 但是這種信任絕不是通通放手叫學生自己做, 這種信任也不是要求學生通通聽話而不能反駁...   這種信任只表達在一位從不跟你說話而5個月之後跟你說第一個"拜拜"的兩個字裡面,  而這個信任只隱隱地透露在一位從不幫忙擦桌子的同學有一天你突然偷偷看見他在幫你擦,  而這種信任只藏在同學要離開教室時偷偷的微笑...  稍一不留神就看不到了. 就這樣彼此心裡互相接納的一個小到你不覺得重要的信任.

這禮拜是整個學期的最後一個禮拜. 學期一結束我就生病了. 畫室的小朋友要去旅行遊玩什麼的紛紛請假... 那天只來了一位小朋友上課,  教室非常安靜.  這小朋友在我這裡學畫超過一年,  對我說的話來去只有2句: 老師我要小便/老師我畫好了.  教室非常安靜, 有點像我剛開畫室時沒人來上課的情況.  我突然不安了起來, 擔心小朋友會不會害怕太安靜. 後來才發現, 原來是我自己在害怕.

對啊, 很多時候確實是我們不相信自己, 而無法掌握的就更懷疑.  我也在懷疑, 像我這樣的老師是否對學生有幫助? 我一個人的力量會不會是根本是沒有用? 在這裡說是不是徒然? 寫這些為了什麼? 事情天天都在發生重複我一個人還要做嗎?還是去享受算了?  所以我說, 相信很困難, 比起我們想像的還要困難得多了.

有一次在客廳跟老媽聊天透露這些我個人的疑慮.  媽聽了說:  寫下去. 不寫下次你就忘了. 那是資料.  (我心想這種東西算什麼資料呢?好吧也不是在害人, 先不要放棄) 沒想到,  給我支持鼓勵做下去的竟然是一篇文章看也沒看過的老媽.

此刻, 我面對著空無一人的畫室, 想到, 就算是一個人的美術課,  就算是有點害怕... 還是要上...

(啊!!! 人生的路真孤獨XD)

2010年10月18日星期一

昨天晚上下課後, 我找了學校的主任, 談了半小時, 說的都是上課的問題, 另外就是要辭職的事.我是兼課老師沒有辦公桌. 每次我都會坐在靠近校門的小花園等待上美術課, 下午2:20.  就這個時候, 常遇到從前教過我的老師, 他們都會很友善地走過來問我在學校裡教課的情況.  10多年前教過我英文的老師(阿sir) 每次下午經過小花園時都會叫我  "  慧君!  " .  每次聽了就會特別精神, 特別開心.

在這8個月的美術課下來, 我慢慢感覺到母校的改變. 你一定也能感覺到現在你能看見你能聽見甚至是你能碰觸的所有東西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改變著. 自己的感嘆、怨念、不滿、投訴、意見...也隨著時間不斷地在改變, 誰也沒有把握說, 一定可以怎樣或變成什麼樣.

2006年我寫了一封信到董教總, 信裡提出了我對美術考試的想法, 沒想到課程局的秘書也回了我長長的一封信. 後來我加入了課程局美術課本編委的工作, 那時我充滿希望, 打從心裡覺得, 終於有機會改變了.  事隔幾年, 一切彷彿又回到原點. 參與的老師也越來越少, 而我為了生活的種種問題也冷卻了下來.  不過,  一路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教育這路上. 

我要如何去避免失望呢?不,我不這樣做. 我知道真的感覺好像越走越失望.
我們可以一起按著良心來問自己:
你真的能接受, 孩子要當漫畫家/藝術家嗎? 還是比較希望他當律師醫生?
你願意花同樣的補習費用來讓孩子畫畫嗎?
你真的認為五育並重嗎? 還是語文數學的成績比較重要?
你願意花時間來認識什麼是美術教育且它對人的重要或影響嗎?
你真的尊重文化/美術/藝術/創作嗎?

我不是因為自己教美術而把美術說得最好最必要, 也不是認為人人一定要畫畫.
而是覺得,  只有誠實面對, 事情才會真的改變. (當然不只是美術)
那些大家討論過的事才會真的落實. 

再過個10年20年, 我們只要一走出去, 面對的就是現在的孩子. 
我們可以現在就想像一下, 想像一個你想要的世界. 10年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