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2月26日 星期五

關於拿A這件事

這是一張只能用3種顏色畫的想像作品。澤欣 16嵗
      前天,同學電話來,說要升請大學需要以前的圖畫做成作品集送審,我們在畫室聊了一下,我看見她,就想起以前自己高中剛畢業時那種茫然的心情。那時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麼或讀什麼。 現在回想當時所有的選擇和決定,都好像是在下賭注。我是一個成績很爛的同學,加上我數學不及格,根本沒什麼學校可選,我只有僑大先修班可讀,那年之後,我進入了美術系。我要說,就因為成績爛,數理化都不會也沒什麼選擇,我在做決定時反而沒有太多的顧慮,想來想去還是喜歡畫畫,選美術系吧。我要說,只有在自己喜歡的科系裡,才會找到投入/專注/樂趣這種東西,而這些東西就是讓我走到今天的力量。

     同學提了很多升學的問題,我把知道的情況告訴了她,也把參考資料借給他,我也知道我的一堆話和資料其實是不太可能減少她的焦慮,最後我加了一句: 花點時間去想要什麼,要聽自己的心。其實,要聽自己的心很難吧,我們害怕的事情那麼多,又那麼容易受旁邊的人事物影響,不過我也只能這樣講了。不過啊,我覺得同學你統考7個A,申請學校也很容易吧?!雖然妳口裡一直很不滿為何美術科只拿A2,但是7個A,你老師我真是望塵莫及啊! 然後她又透露,一起在我畫室學畫的另一個同學,統考拿了9個A,美術拿了統考獎。我的天啊這些學生也太優秀了吧。

      這學生跟了我2年多,而那位統考獎的同學大概也在我畫室3年多吧。他們對畫畫本來就有興趣,算是愛畫畫的人,對技法的撑握也快,能拿A多是靠自己的本事。這一兩年我常接到一些想要考試/ 為了考試而來上畫畫課的同學,雖然我畫室沒特別在招考試班,但是因為上了高中學校沒有美術課,這些高中生只好在外找畫室上課,其實他們都算是有心人,而且大部份是自己上網找資料而找到我畫室的。今年,我還接到一些己經到了考試的最後一個月才來要學素描的同學。最最最扯的是,明天要考了,今晚才電話我的都有。同學,老師是教畫不是教魔法,付錢來上這種又急又趕學了又忘光光的課,真的沒有必要叻。

        考試生不說,我相信喜歡畫畫的/想畫畫的大有人在,但是我們的環境讓我們不太想畫。首先,雖然我知道學校節數的分配問題,但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高中沒有美術課。然後,我們如果愛畫畫,就等於不是在做課業以內的事,那是一種消譴,不是正經事。再來,我們這裡要買繪畫材料是那麼地不方便,那麼地難找,那麼地昂貴。最後,英化數理拿A會比較實用。這些觀念也好,習慣也好,環境也好,市場也好,門檻也好,是那樣的深深地穩穩地在我們的心裡不曾懷疑,也許你只會在你成績考得很爛時候懷疑過3天,到了第4天你又是那麼地深信不疑了。

      我們來假設好了。
      假設,我孩子成績全都A,他對我說:我想要當漫畫家。我怎麼想?
      假設,我孩子成績全都C,他對我說:我想要當漫畫家。我又會怎麼想?
      如換成他們想當醫生,你會不會對成績差的那一位說:成績那麼爛怎麼可能?
      關於拿A 這件事,不管你是否拿到,它已經讓你看不到事情其他的可能性。我常跟學生說,成績只是代表一時,不是代表一世,不必太在意。但是要學生相信這個真的很難,畢竟人家一問你幾個A,你說沒有A的時候,你只會得到一個點頭的嗯。老實說,當我知道了同學得統考獎,我也很高興,我還打電話給一位美術老師同時也是我的好友報喜,我沒有表現得一派淡定或不在意的樣子,拿到好成績還是值得高興跟被讚賞的吧。但是,沒有拿到A就沒希望了嗎?

      我當了老師之後,我才發現我的同行,還有身邊一些從事藝術美術的朋友,很多都是一些很成績很優秀的學生。前個星期在研習時跟兩位老師吃飯聊天, 聊起中學時的成績,我還是最爛的那位! 突然我對面的老師說:成績好又怎樣?爛又怎樣?我們的下場還不是一樣?哈哈!這雖然是聊天大家開的玩笑,但是,我們真的可以仔細想想,關於拿A這件事,是不是真的那麼重要?




   

     

     
   

2014年2月1日 星期六

刪除線

        除夕, 年初一, 大部份時間我都在電腦前, 做著2月/8月的設計稿, 想著3月畫展的海報與一些畫室的鎖碎事.  昨天, 我終於逼自己出門到百貨買些食物或什麼,  也終於把工作停了下來. 今天, 又打開電腦了. 已經是習慣看EMAIL, FACEBOOK的生活,  工作聯絡都在這裡.  盡管這些網際網路什麼對人類大腦細胞心靈社會世界有害,  唉, 對於我這種生活普通的普通人來說,  還真的是一種方便.   到了過年, 大概都是人手人前螢幕一片, 所有的年菜與祝福, 變成一張張, 讓親朋好友分享與按讚的照片. 那片螢幕就像是世界的, 螢幕亮了可以看到別人,  螢幕暗了還可以看到自己.  無論你报著什麼樣的心情,  歡樂或享受, 平淡或冷清, 或沒有感覺.....過年啊,  那種放假人人鬆懈的、懶懶的、無論過去發生了多少不好的事或是未來的日子不好過 .... 但是老老少少對新的一年报著希望的氣氛,  始終圍繞著.   我也希望自己像中學時期那樣總是找朋友/大吃/大喝/放鞭炮/塞滿節目....   最後我卻在家.   大概也只有在這種時候, 才會真的點進來寫些什麼.

        今年畫室大整理. 我弄了一個小小的讀書
角落,  搞了一個大大的看板, 增加了櫃子架子. 課程的調整, 增加活動. 其實, 這一兩年心裡一直想要一點什麼改變, 不管是畫室/工作還是自己的生活. 像我這種不希望生活變得很複雜又不想像一灘死水又害怕無趣的人, 最後就是忙, 不, 更確切來說是麻煩.   因為我貪心,  我想要好玩又要簡單,  這中間其實需要很多很多的平衡,  譬如我想要畫室充滿生氣那我就得辦活動, 又譬如我想要個展那我就得留在畫室專心創作,  又譬如我要旅行那我得接外面能賺點錢的工作等.  朋友說像我這樣的生活很好,  可以自己安排.   是的, 那些看起來很好的日子, 其實都是換來的,  需要真的捨棄一些事物才有現在看起來的樣子.   所有看起來 '怎樣又怎樣' 的日子, 其實真的, 都是換來的.  

       1月時我第一次給畫室的中學生填了一個評估表,  表上列出各類如素描概念、透視, 比例,  技法、色彩學等項目,  希望透過填表檢討自己的教學和了解同學的學習情況.   結果有一位學生突然問我, " 老師為什麼要做這個?之後我會停課你知道嗎? "  我說: "我想了解一下大家的學習的情況..."  這位同學在這眾多的項目上,  畫了幾條大大的刪除斜線,  寫了一句: 我只想學水彩.   同學清楚表明不練基本功也不要那些無趣的素描.  這件事在我心裡很久,  其實事情很簡單也好辦, 我只要教他所喜歡水彩就好了.  不過, 我到現在還是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那麼在意.  想想 , 這是畫室, 不是學校, 也許同學只是來畫室打發時間畫畫喜歡的東西就好, 我是想太多了. 過年前朋友送來對聯, 提起了一些我5年前教過的同學.  沒想到, 事隔多年同學還記得我, 還說要畫畫要找宋老師 (內心的驕傲突然升起).  這些同學我從沒給他們填過什麼表,  多年後才看到自己到底教了什麼. (你確定教了什麼?)

        今年會不會真的有改變, 會不會更好, 不知道,  只知道工作排得很滿. 將來很多的日子都必需在畫室.   雖然也強迫自己必需出門去旅行什麼, 其實心裡總是忙.  我發現,  原來,  人越忙就會越懶,  越懶就越不想去想..... 寫到這,  我也想跟那位同學一樣, 只想在那些我不想要的項目上畫幾條大大的刪除斜線.   但我最後也只能趕快把線擦掉, 在這些事上,  打勾,  畫底線,  標星號, 加井號.... 刪除線永遠都是在事後才能畫.   生活都是換來的,  那些不能畫刪除線的忙碌與繁鎖,  還有一堆你寫不出的項目, 就是生活的樣子啊.  


          然後, 每一年你都會坐在那邊,  吐一句:  又是一年.